有你这样当老婆的么?学学人家!
  admin 发表于 2017-11-04 20:42  分类:热眼旁观  411 次阅读  0条评论

上一篇《三个打六个》被和谐了,可能里面部分描写触到了某些人的逆鳞。不过我又读了一遍,实在看不出敏感词是哪个,难道犯了侮辱什么罪?并没有啊。还是因为提到了那本反乌托邦小说?那本小说在前苏联曾经是禁书,在国内从来没被禁过啊,各大网上书店均有销售呢。


法医物证学里有一个著名的罗卡定律——凡有接触必留痕迹,说的是只要有犯罪接触,嫌疑人多多少少会在现场留下点什么或者带走点什么,最终会成为追查的线索。


罗卡定律不但适用于对个人的犯罪,也适用于对人民的犯罪——例如上世纪国民党反动派在大陆搞的白色恐怖以及其他种种罪行,例如上世纪日本侵华时期对中国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尽管在当时很多人替他们粉饰甚至歌颂,事后也有很多人去掩饰,但仍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不会遗忘的记忆


罗卡定律也适用于互联网——内容一旦放到网上就不可逆了,肯定会在互联网上留下踪影。例如上次那篇《三个打六个》被和谐了,但仍然能在其他媒体网站上看到。

按照某个标准把文章分为四类,一类是非禁不可的,一类是可禁可不禁的,一类是要大力宣传的,一类是可宣传可不宣传的,上次那篇《三个打六个》应该归为可禁可不禁的——那篇内容在其他媒体网站仍然保留,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12

那温斯顿大伯用胳膊夹着我,跑到我三叔家,跟三叔报信。三叔听完,抄起铁锨就冲出去了。我被放在三叔家。那大伯又跑到村东头小叔家报信。小叔听完,抄起铁锨也冲出去了。那大伯又跑到父亲的长兄——也就是我大伯家报信。大伯不在家,那段时间我奶奶身体不舒服,刚好轮到大伯带奶奶去乡里看病。


大伯不在家,大娘在家。爱凑热闹的大娘抄近路到我家地里寻我老母。正是大娘这个举动,把我老母也引入了西大路的战场,我老母当时的一个举动,被父亲诟病了好几年。


在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当时我管我妈妈还叫妈妈,还不叫老母。直到10岁那年,村里的赤脚医生给我打针,我怕疼,跑了,妈妈在后面追,追着追着追不上了,气得在后面躲着脚骂“去你老母的,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我回话说,“我老母不就是你么”。从此改口叫老母。


写到这里,很多小伙伴可能觉得接下来就要讲述西大路三个打六个的场景了,不过可能要让小伙伴们感到遗憾了。


这篇内容是用第一人称为大家讲述的,不可能像第三人称那样站在上帝视角随意讲述自己没看到的场景。作为第一人称讲述,即便有一些自己不在场的场景描写,那也是从别人那里听了比较详尽的细节,再进行转述。


当时我已经被那位大伯放在了三叔家,根本没看到那场打斗的场面。后来我大伯禁止大家再提那场打斗,我也只听了一鳞半爪,根本无法为大家详细描述——即便到了现在,我也不可能打电话去问父亲,你们当时怎么跟人家打的,真这么问,估计父亲会觉得我脑子有病。


13

再次看到父亲是在三叔家——最先进门的是扛着铁锨的三叔,接着是扛着铁锨的父亲,接着是扛着铁锨的小叔,然后是空着手的大娘,然后是扛着铁锨的母亲,最后是那位报信的大伯。


我能明显感受到父亲一脸的不悦——其实不用感受,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父亲的脸被抓花了,三叔的脸上也有被抓挠的痕迹,小叔的胳膊上好几排牙印子。大家都不说话。


憨直的三婶子把床上盖的被子挑开一道缝儿,从里面撕出一小团棉花,蘸着紫药水要往大家伤口上抹。


三叔说,“不用,脸上抹得花里糊赤的像个什么?


父亲也拒绝了。


小叔的伤口主要是胳膊上的牙印子,胳膊不怕花里糊赤。小叔用棉花蘸着紫药水擦自己的两条胳膊——有牙印的地方都擦一点,擦完,小叔的肩膀上就像挂着两个紫茄子。


小叔擦完胳膊之后大家依然无话,女人孩子们只顾呆坐着,男人们只顾抽烟。也没人说说大家脸上胳膊上这些抓伤、挠伤、咬伤等奇奇怪怪的女人伤是怎么来的。直到我姨来找小叔。


那年小叔刚结婚不到一年,娶的是我老母的姨家表妹,是我老母给他们介绍的。按照父亲这边,我该管她叫小婶子,按照老母这边,我该管她叫姨。当地习惯按关系更近的那一层叫,所以我一直管她叫姨。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奶奶对我母亲比对其他几个儿媳要客气很多——在她看来,我老母不但帮她解决了二儿子的婚姻问题,还成就了她小儿子的婚姻。


我姨看小叔那么长时间没回家,先到我家找,发现我家大门锁着,又到三叔家找,大家都在。我姨当时还是个新媳妇,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小叔涂得不见肤色的胳膊吓坏了,以为伤势很重,哭着问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小叔有点没好气地说,什么被人打成这样,明明是被人咬的!


话匣子就这样被打开了。


当中怨愤最深的是父亲,但他怨愤的对象似乎不是村长那家人而是我母亲,父亲愤愤地指责母亲说,有你这么当老婆的么?本来我们弟兄三个拿着铁锨已经把他们打得不敢起来了,你倒好,一来就抢我的铁锨。


母亲不说话。


父亲接着说,抢铁锨也就罢了,你还抱着我的腰不让我动,抱腰也就算了,连腰带胳膊一起被你缠住,比用绳子把我捆起来还干脆,本来三个对六个,咱这边人就少,你这样一弄咱这仗还怎么打?这不明摆着要吃亏么?


母亲坐在那里呆呆地痴望着墙角,不说话。


父亲又接着说你看看人家那老婆——五六个老娘们一来,逮着我们兄弟仨满头满脸地连抓带咬,你倒好,拼命地把我往家里拉——你看我和他三叔这脸,还有他小叔那胳膊,都是因为防备你没防备她们才被抓挠成这样,你多少学学人家。


父亲说完,才意识到当着自己的嫂子还有两个弟妹说这样的话不合适,怕她们理解成父亲责怪她们没像别人的老婆那样上去对着对方连抓带咬,便赶紧把话往回收。父亲说,不指望你跟着冲上去,至少你别给我们添乱啊,在家里好好呆着不好么,以后爷们的事儿你们女人少搀和。


母亲依然坐在那里呆呆地痴望着墙角,扑簌扑簌开始往下流眼泪,开口说了话。母亲说,我不是看你们已经把人打得不敢起来了,还要上去打,怕你们把人家打出毛病,得给人家赔医药费呀,要是打厉害了,弄出人命还得被抓去坐牢啊。


母亲还是呆呆地痴望着墙角,继续扑簌扑簌流眼泪,也不擦,接着说,你们要是被抓去做了牢,进去受罪不说,这一大家子有老有小的,他奶奶还生着病,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父亲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们三个心里都有数,你没看把他们打趴之后,就没上去死命打了么,我们仨只是拿铁锨比着他们,只把起来的再踹倒,肯定打不到你说的那种程度,你中间插这么一下,纯属于狗拿耗子。


母亲还是呆呆地痴望着墙角,扑簌扑簌往下流眼泪,也不擦,也不说话了。


那位送信的温斯顿大伯说话了,他说,老二,行了,到这种程度就行了,就算他二婶子(我老母)不拉着你,那边五六个老娘们一起冲上来,你还能像打老爷们似的把五六个老娘们一顿打地上?那也不像个话呀!趁着他二婶子这样一拉,也算个台阶,你们就撤回来,这不很好嘛。


三叔也说话了,他愤愤地说,好是好,就是没寻思那几个老娘们这么愣,连走带走地脸上被抓挠成这样。


三婶子又要往他脸上抹紫药水,又被三叔挡回去了。


我姨对小叔说,咱家里有碘伏,我去拿来让咱三哥和俺姐夫抹抹消消毒。然后就回家拿碘伏去了。


父亲没再说话。母亲不再呆呆地痴望着墙角,开始用袖子和手背擦脸上的眼泪,三婶子递过一条毛巾,隔着毛巾能听到母亲的抽泣声。


大娘开始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就打起来了?


父亲把过程大概说了一下,父亲的讲述中几次提到了我,我呆坐在一边闷不作声。


止住抽泣的母亲看了一眼呆坐在一边的我,没好气地说,你在家老老实实待着不行啊,出去怎么就那么怕狗啊,它能吃了你啊,大呼小叫的!


说到这里,有必要简单说一下母亲的性格。母亲是一个不敢惹事儿也怕自己家里人惹事儿的人——不管是出于心地善良也好,还是怕对别人的不善良或者落井下石引火烧了自身也好。


母亲没有胆子或者魄力面对一个很大的局面也没有胆子或者魄力把事情沿着原来的方向往更深一步推进(有时就是落井下石)——甚至推进到一定程度之后,她会多多少少去阻挠原来的方向。从胜利走向更伟大的胜利(有时可以称为落井下石)这种事儿是母亲做不来的——胜利以后,她要做的往往是退而保守。


这也可以说是性格不够强烈,或者没有斗争原则,如果划分左右的话,母亲应该是偏右的。


这方面我跟母亲很像。之前那篇《填坑,第二次割电线的经历》里面,我和同学李山去帮着大人偷电线,最后没分到约定的那么多,李山带着我去给人家点颜色看看,结果半路上和李山发生了分歧——

距离各个目标并不远,可就在这不远的距离上,我们发生了分歧——分歧在于给每个目标家门口泼多少粪。


李山的意见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说好了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抬四桶,每家一桶!


我的意见是,抬一桶,平均分配,每家门上舀几勺泼上去意思意思完事儿,毕竟在去的路上他们还用大车拉过我们——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这充分反映了我性格不够强烈的一面,在李山看来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儿,在我看来差不多就得了,用李山的话说——你这个人不能让你看监牢,看着看着你能把犯人都给放了。


最后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其他三家均分一桶,他叔家独享一桶……


父亲打断母亲的话说,行了,这事儿从头到尾怨不到孩子身上,那间人家在村里从天明挓挲到天黑(挓挲:张开的样子),出这样的事儿是早早晚晚的——今天不出明天出,今年不出明年出,不是跟咱家,就是跟别人家,总有人会出来掂量掂量这间人家几斤几两——没想到这么不经掂量


说完父亲捻掉了手里的烟头,清了一下嗓子,往屋门外吐了一口痰。


14

关于那场打斗,有些内容需要补充父亲兄弟四个当中,父亲的战斗力肯定是最强的。这要从父亲小时候的经历说起。


父亲排行老二,不到十岁没了爹,他们兄弟四个是我奶奶一手拉扯大的。


先说大伯。爷爷去世前,大伯在学校读了几年书,爷爷去世后他才退了学,和奶奶一起劳动养家,那时大伯十六七岁——大伯十六七岁才正式参加劳动。


再说父亲。本来父亲也是正当上学的年龄,但因为爷爷去世,家里条件不允许他再上学,稀里糊涂半工半读地在村里念了一两年也退了学。退学之后就开始下地干活赚工分——父亲十一二岁就正式参加劳动。

从小参加劳动,把父亲的身体锻炼得特别匀称,力气也很大,不到十六岁,就能在生产队里赚俩大人的工分。用父亲的话说,那时逼急了,两手抓着牛角,能摁倒一头半大牛。

作为寡妇家的孩子,经常受人挑衅和欺负,父亲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们,从小就摔摔打打,练了一身打架技巧。


三叔和小叔。他们在奶奶、大伯和父亲的荫蔽下,在学校里多读了几年书,也是到十六七岁才正式参加劳动,小时候也不怎么打架,力气和技巧方面都比不上父亲。


再加上那天的事儿是我和父亲引起的,打斗的主力肯定是父亲。之所以他们兄弟三个能把人家兄弟六个打倒,可能有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父亲兄弟三个听到他们嘴上不干净,骂娘,都有了拼命的劲头。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父亲兄弟三个在当时就是那不要命的。


第二个原因,对方虽然人多,但是手里只有两把铁锨,父亲兄弟三个人手一把铁锨,至少保证了器械上不吃亏——对方只有两人敢用手里的铁锨挡一挡挥过来的铁锨,其余四个人见到铁锨挥过来都得躲着——俗话说刀枪无眼,被三个红着眼的汉子挥来挥去的铁锨更是无眼,谁看了都害怕。


第三个原因在于打架策略方面。村长兄弟六个当中,最能唬人的要数当过兵的老五,之前谁也没敢跟他过招,不知道他的深浅,大家听到他当过兵的名头都害怕——那时的父亲虽然对自己的身体条件很自信,但估计对当过兵的老五也是心里打鼓的。如果先把这人拿下,我方士气至少提高一倍以上,对方士气至少降低50%以上。

这次,一则老五吃了手里没兵器的亏;再则他亲眼看到父亲挥起铁锨把几十斤的狼狗拍飞的场面,现在父亲拿着同一把铁锨对着他,他心里有怯;三则可能他也知道这件事儿自己是理亏的。这人一上来就露怯,据说刚开始打,父亲拿铁锨要拍他,他就双手抱双臂挡着脸往后撤,父亲愣了一下神,才一脚把他踹到了沟里——这货全程在沟里没能爬上岸。


不过最后父亲兄弟三个被五个婆娘赶跑了。村长一家的女人们听说消息便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见自己的男人被父亲兄弟三个打了——有的倒在地上,有的趴在水沟里不敢出来,还被人家那铁锨比着,哪个一动就踹倒在地或者踹回沟里,便疯了似的往父亲兄弟三个身上冲,连抓带咬。


正如那位送信的大伯所说,总不至于再把五个老娘们打倒在地吧?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这五个老娘们上来抓脸咬胳膊,再加上母亲抱着父亲,父亲很难施展,这兄弟三个便落荒而走……


15

出了事儿,得罪了村长一家人,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事儿得听大伯的安排——不能老大不在几个弟弟就把事儿给定了。


大伯带着奶奶去乡里看病,估计下午才能回来。大家在伤口上抹上我姨带来的碘伏之后,就各自回了家,等着大伯回来以后跟大伯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各自回家吃过饭,休整之后,小叔和三叔来到我家,准备一起到大伯家等他们的哥哥——我大伯回来。


还没等他们三个从我家出发,大伯就来到了我家——他刚把奶奶送回家,就来了我家。大伯吩咐他三个兄弟把一大家子男女召集到我家,给大家制定下几个规矩。


第一,这事儿临时就这样了,咱们没吃亏,没必要再揪着不放了,只要他们家不再找咱们麻烦,咱们绝对不能再去招他们,见了面该打招呼的就打招呼,该陪笑脸的就陪笑脸。


第二,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尽量不要落单,小孩也不要单独出门。“就怕这家人憋不出什么好货来,得防着点”,大伯说。


第三,禁止碎嘴,多多少少还要给村长一家人点面子。尽管两家人打架这事儿村里很多人都见了,全部人都听说了,但这事儿不能再从咱家人嘴里往外说。大伯强调了尤其是女人们要管住自己的嘴——当众挨个嘱咐的,就连刚嫁过来不到一年的我姨也仔细嘱咐。强调这一点的时候他狠狠地瞪了大娘一眼——他知道几个妯娌中大娘最碎嘴。


第四,当前最要紧的是伺候好咱娘的病,打架这事儿能不影响到咱娘就不影响到咱娘,你们三个脸上胳膊上被抓了咬了的,这几天别去见咱娘,免得被她发现。


大伯算是大家的主心骨,听了他的吩咐之后,大家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各自回了家。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村长兄弟几个居然对大伯兄弟四个的娘——也就是我奶奶下毒手。弄得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影响了附近好几个村子那几年的参军热情。


未完待续……

本文固定链接: http://www.youduoshao.com/2017-11-04/201711042839.html

填写您的称呼和邮箱即可发布评论

快捷键:Ctrl+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