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篇】【上一篇】
拍死狼狗
  admin 发表于 2017-09-25 21:05  分类:热眼旁观  357 次阅读  0条评论

接着上篇——《打狗没有看主人》。有人问我这些事儿是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这样吧,你们就当小说看——当小说看有两方面的好处。


一方面,面对后面描述的看似荒诞甚至魔幻的情节,你更容易不纠结,更容易释然——毕竟小说是允许荒诞和魔幻存在的。

要知道很多人面对自己没亲眼见过没亲身经历过的事儿,更愿意把它当做假的——这是付出感情成本最少的方式,也是人类的本能——所以干脆建议你当成小说看,就能把这种感情成本降到更低。


另一方面,当做小说也可以帮作者避免掉很多问题——后面内容里会有许多现在看来违法、违心、违道德的情节或对话,当成小说,作者就可以大胆地进行描写,而不至于有把谁出卖了、翻谁的旧案这类心理包袱。


5

那天父亲回家后,带着大约五六岁的我下地救庄稼。担心可能继续下雨,我和父亲一人穿着一件雨衣,父亲穿着他的黑色大雨衣,我穿着我的红色小雨衣。


父亲扛着铁锨,我拿着一小捆绳子——父亲说,他干活时怕我被水冲跑,到时把绳子这头捆在我腰上,绳子那头捆在他腰上,这样我就不会被水冲走了。


路上遇到了村长兄弟子侄一行人——他们家当年种的是水稻,不怕雨水,所以一行人走得比较悠闲,还领着一条半大狼狗。当时这种狗很稀缺,据说是村长一个弟弟的老战友从外地带来送给他们的,据说附近几个村子就他们家有一条。


他们在前,我和父亲在后,他们走得比较悠闲,我和父亲走得比较匆忙,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距离二三十米的时候,村长一行人分成了两拨,一拨五六个人继续往前走。另一拨一大人一小孩还有那条狼狗停在路上——小孩扔了一块木头到路边已经灌满水的玉米地里,让那狗叼回来,谁知那狗真不傻,大冷天的不愿意下水。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还有一条狗就僵在那儿了——小孩非得让狗去水里叼木头、那狗就是不去水里叼木头、大人停下劝小孩不要让狗去水里叼木头。


我和父亲与他们父子以及那条狗的距离越来越近。只听说牛见到红色的东西就兴奋,没想到有的狗见到红色的东西也兴奋——我穿的雨衣是红色的。


那条早已经下定决心就是不下水的狼狗,本来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到我之后,居然变得热烈起来,朝着我们的方向慢跑过来。


我当时是多么怕狗啊——现在想想也许是兴奋和好奇——毕竟那时养狗的人家是少数,整个村子没几户人家养狗,而且大都拴在院子里。


我一手拎着绳子,一手指着那条狗,仰头看着父亲大喊,狗跑过来了!

父亲连忙弯腰把我指向狗的手按下来,说别指它,没事儿。毕竟距离有二三十米,估计父亲当时也没想到那狗会贴到我身边来。


原本一大一小两人和一条狗僵在那儿,狗的离开打破了僵局。那小孩儿看到狗朝我的方向跑来变得兴奋起来,再加上我不知道出于害怕还是好奇发出的喊叫,那小孩儿更加兴奋起来。


兴奋的小孩儿喊了一句,咬他!


现在我宁愿相信,那让狗咬我的小孩儿当时没有恶意,只是不懂事儿。可不懂事儿的熊孩子最可怕——他们往往无邪地给世界造成伤害,你却不能奈何他,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视频,说几个孩子在电梯里,有个稍大点的孩子故意把电梯按了最高层,然后带着其他孩子跑出电梯,把最小的孩子关在电梯里,那最小的孩子够不到电梯按钮,被电梯带到了最高层。之后小孩走出电梯,不小心从没有护栏的高层摔下去了。


听到“咬他”指令的狼狗加快了速度,一下子窜到距离我不到半米的位置——倒是没咬我,只是咧着嘴,呲着牙,盯着我,发出呜呜的声音。


父亲见状,本能地用一只手护住我——另一只手扛着铁锨呢。我吓得哇一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父亲的雨衣下钻。


父亲一只手根本护不住我,一边本能地往后撤,一边本能把我往他身边拉。那狗咧着嘴,呲着牙,盯着我,发出呜呜的声音往我们这边逼近。


父亲使劲儿跺了一下脚,想把狗吓跑。那狗停住了,但是没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大一小两个主人。


我继续躲在父亲的雨衣下哭。


那狗的大主人笑吟吟地看着我们父子,高声说,二哥,你家小家伙这么怕狗啊。


二哥,是个客气称呼——父亲在兄弟几个当中排行老二。村里同辈份的比父亲年龄小的,管父亲叫二哥,比父亲年龄大的,管父亲叫老二或者直呼父亲的名字。

我们家和村长家并非同姓,但论起来父亲和他是同一辈分,他年龄比父亲稍小,所以管父亲叫二哥。这是约定俗成的一种叫法,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说到不同姓之间论辈分,有必要补充几句。在我们当地,不同姓之间的辈分一般是根据亲戚关系来论的,例如两个不同姓的成了亲家,他们就成了平辈,往后这两个家族之间就按此基础论辈分。


有的不同姓的人家之间可能会有好几种亲戚关系,论起辈分就有些麻烦——例如按这种亲戚关系论,我成了你父辈,按另一种亲戚关系论,你可能成了我爷爷辈。这种情况,一般会按照亲戚关系的亲疏远近来论——以最亲最近的那层亲戚关系为基础。


那狗的大主人笑吟吟地高声说,二哥,你家小家伙这么怕狗啊。他这么说却没有把狗叫回去的意思。


那狗的小主人看我吓得哭着往父亲雨衣里钻,兴奋地继续喊,咬他,咬他,快咬他,咬他的腚。


腚就是屁股的意思,我的上身往父亲的雨衣里钻,屁股暴露在外面。


那狗听到命令继续继续咧着嘴呲着牙盯着我发出呜呜的声音往前逼近。


父亲一边护着我继续往后撤,一边不住地使劲儿跺脚吓唬那狗。空闲之余,父亲堆笑着对那狗的大主人说,老五,快把狗叫回去,别吓着孩子。


老五是这人在村长兄弟几个当中的排行。


老五继续笑着说,二哥,没事儿,小孩儿之间闹一闹,没事儿。


他妈的,小孩儿之间闹一闹没事儿,关键是他儿子指挥着一条呲牙咧嘴的狗跟我闹啊。


父亲有些无奈,继续一边护着我往后撤,一边跺脚吓唬狗。


现在想想遇到这种情况,父母的最佳策略应该是抱起孩子——狗没有大人高,把孩子抱起来能保证孩子的绝对安全。

但父亲当时并没有抱起我——一方面,事情来得太突然,父亲本能的反应就是护着我往后撤,让我离那狗远点;另一方面,当时我和父亲都穿着行动不便的雨衣,再加上父亲扛着铁锨,动作快不了,弯腰抱我的空档那狗很可能会扑上来。


很多人事后或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评判一个人的行为时,往往先站在上帝视角给出最佳方案或者最应该方案,如果发现当事人当时不是按这个从上帝视角选出的最佳方案或者最应该方案行动的,评判者就会惋惜一番甚至把当事人批判一番。

然而,作为当局者的当事人在当时根本没有上帝视角,往往只能以他当时自认为的最好方式行事。


后来因为这次事件,引发了一系列事情——甚至有的事情在当时看来简直比天大。当时母亲提起这些事儿,就责怪父亲说,你那时候不会抱起孩子往回跑啊!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老五那句“没事儿,小孩儿之间闹一闹”,仿佛是在鼓励他家小孩儿继续跟我“闹一闹”。那无邪的小孩儿估计也是这么会意的,于是更加激动,竟然边喊边笑边蹦跳起来,咬他,咬他,快咬他的腚。


腚就是屁股的意思,我的上身往父亲的雨衣里钻,屁股暴露在外面。


那狗在鼓舞之下,终于不再害怕父亲跺脚发出的声响,呜地一声扑上来,幸亏父亲护着我躲得快,我的红雨衣被撕开一道口子。


那狗原来在老五父子和我们父子之间,经过这么一躲,我们父子到了中间,那狗到了另一边,窜出去五六米远。趁着这个空档,我躲在了父亲的身后,抱着父亲的大腿,父亲把原本扛在肩膀上的铁锨改成了双手握。


看到我们的狼狈样儿,那小孩儿更兴奋了,继续喊咬。那狗再次往我们这边逼近。父亲回头看了一眼老五父子,无奈地说,老五,今天非得弄出点儿事儿是吧?


老五瞬间拉下了脸,说二哥,小孩儿闹一闹,能出什么事儿,就算出点儿事儿,咱也不怕!

这孙子在这时候还这么客气地叫二哥,可见所谓“二哥”真的只是一个习惯性称呼。


那狗在老五孩子的鼓舞下,再次扑上来,父亲握着铁锨借力一迎,把那狗掼了一个趔趄。位置又调整了——又回到了狗在中间,老五父子和我们父子在两边,就像老鹰抓小鸡,我躲在父亲身后。


那狗不愧是老五战友送来的狼狗,被掼了一个趔趄,立刻站起来,又继续呲牙咧嘴地盯着我们。老五见父亲对他们的狗动了手,恶狠狠地喊着父亲的名字说,你敢再动这狗一下,信不信你们爷俩今天都得搭在这儿?


老五不再客气,不再叫父亲二哥。


父亲铁青着脸没说话,双手握着铁锨。我继续哭,抱着父亲的大腿哭。


老五的孩子喊得更加急促——咬他,咬他,咬他爷俩。


不知道那狗是听懂了老五孩子的命令,还是要报刚才铁锨掼地之仇,再次恶狠狠地扑上来。

父亲还是没说话,在那狼狗腾空时,挥起铁锨——这次不再是借力一迎,而是大力挥起,方向从右往左。


力大身沉,一声闷响,那狗在与铁锨接触的瞬间叫唤了半声——下半声没叫出来,就落在了路另一边的水田里,不动了……


6

后来我问父亲,你那一铁锨拍下去,咱们家甚至咱们村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连我三舅他们都牵扯进来了,有没有后悔过啊?


父亲叹了口气说,其实当时就那么躲来躲去,那狗也未必能伤得了你,可是啊,万一,哪怕是万万一,你被那狗咬掉一个手指头、半个耳朵的,那才后悔一辈子呢!


未完待续……

本文固定链接: http://www.youduoshao.com/2017-09-25/201709252824.html

填写您的称呼和邮箱即可发布评论

快捷键:Ctrl+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