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盛世无关
  admin 发表于 2016-09-14 21:49  分类:热眼旁观  867 次阅读  0条评论

0


在展开之前先表个态——嗯,表态俨然成了一种社会文化民族习惯,无论何时“态”一定要表的——有时候为了主动出击,有时候为了自我保护。


表态:甘肃28岁母亲杨a改a兰砍死自家四个孩子后自尽的事件中,大人是凶残的,孩子是无辜的,另外,人类是文明的,社会是进步的,当下是盛a世的。


不过这篇与盛a世无关,讲几个与蝼a蚁有关的故事,而已。


1


第一个是金庸小说《飞狐外传》里的祖庙破儿腹鸣冤的故事——


钟阿四一家被财主恶霸凤南天诬陷偷吃了大白鹅,钟四嫂为了证明清白,拿菜刀一刀把自己四岁儿子的肚子给剖了,剖开后发现小孩肚子里根本没有鹅肉,只有螺肉。


听罢凤天南的暴行,周围的吃瓜群众以及主人公胡斐都义愤填膺——当然,也有一部分吃瓜群众被恶心跑了或者吓跑了……


说实话,用“义愤”这个词我心里有点打鼓,乃至不安——显然钟四嫂的做法很不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孩子是无辜的,钟四嫂是杀人凶手,手法之残暴骇人听闻。


好在钟四嫂之外还有个更邪恶的凤南天,凤南天这个大恶人让吃瓜群众和侠士胡斐有了泻火口——把满腔的怒火喷向凤南天。


杨a改a兰这个案子里没有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凤南天让吃瓜群众和侠士们泻火。


吃瓜群众和侠士们本来可以把火泄到当下社会上——类似“一个人因为钱犯罪这个人有罪,一个人因为面包犯罪这个社会有罪”,怎奈这犯了政治错误,触动了当下某片动不得的逆鳞。嗯,表错了态——容易遭到降维打击,只好把怒火分散出去。


分散出去的怒火一部分化作同情,叫做“孩子是无辜的”;另一部分还叫怒火,只不过把口径对准了杀人者也是已死者杨a改a兰,说她不是人没人性……


2


第二个是前段时间上映的《XXX三兄弟》(XXX为敏感词)前两集里的一个情节——


XXX的老乡李阿贵家颗粒无收贫困无助,偷了XXX二弟家池塘一条鱼,做了一顿毒鱼汤准备一家人喝了自尽,被救下来。


后来XXX把自家的土地分给佃农,李阿贵家也分了一块地,一家人看到了希望。同村的地主老财前来挑拨,说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儿,就算掉馅饼会砸到你李阿贵头上?


李阿贵钻了牛角尖,一家五口人(包括三个孩子)分着喝了一碗毒药全都死了。


XXX总结说,李阿贵的死是因为他不相信像他这样的穷苦人也能交上好运,也能有自己的地,也能过上好日子。XXX为了引导自己的二弟跟自己走,道出了自己的宏愿——要让全天下的人耕者有其田,过上看得见摸得着的好日子……





对于旧社会黑暗的批判,有个教科书式的模式——列一堆统治者如何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奢靡腐败吃拿卡要之后,加上一堆民间疾苦即可。而民间疾苦的最高境界是饿殍遍野,易子相食——别说虎毒不食子。


当然,无论是现实中的杨a改a兰,还是剧中的李阿贵,都是特殊现象。特殊到居然引起部分人对杨a改a兰们有所关注——哪怕只是余光一瞥。


是应该关注的,以前我们的摄像机、镜头对准的都是取得的伟大进步和长足发展以及各种“先富起来”,却丝毫没在意那些在这个过程中掉队的部分。而今,猛然间发现居然有那么多人掉队,居然有人落下了那么远……


这些掉队的和落下的很少能发出别人听得见的声音——文的也不行,武的也不行,在一个村子里就算喊破喉咙能听到这声音的最大官也只有村长。有人天真地说他们可以向上反映,用法律保护自己呀——又是一个何不食肉糜……


笔者曾经写过几篇叙述类的文章——续《我家的一件很狗血的事儿》、《大家都是割着过来的》、师者(一)》等等,很多人直呼太假、不信——我们已经自信到不相信居然还有掉队者的程度……


3


第三个故事是前几天一个小伙伴想象万一被人贩子卖到深山里当了媳妇的种种遭遇,这位小伙伴“深情”地写道“……收成不好揍一顿,兄弟口角揍一顿,喝多了二锅头揍一顿……”,蛤蛤。


我连忙纠正,深山老林哪有二锅头?自家酿的大米酒那是上品,烈性的高粱酒、地瓜酒才是深山老林最常见的,甚至有的农村人直接喝汽油……


深山老林里的穷人平时喝酒大都不是为了什么风雅、格调,甚至不是为了借酒浇愁,只是为了刺激神经达到解乏的效果好尽快入眠。


长期的体力劳动和风吹日晒,使得他们的神经越来越麻木,味觉越来越不灵敏,白酒的辣味已经没法有效刺激他们的神经——就像有的人对着裸女也不能勃起只能借助伟哥一样。


为了达到刺激神经的目的,也是因为穷,白酒喝不起,有不少人开始喝汽油——饭前来上一小盅汽油,喝汽油的表情和喝烈性白酒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都是一皱眉头喝下去,喝完赶紧夹菜——不赶紧夹菜压住的话,对着煤油灯说话会冒火星子。


也有的人不喝汽油,汽油太难喝,他们在每瓶白酒里兑上几滴农药——3911、1605、乐果、敌敌畏之类的——不是自杀,是为了让白酒变得“有味儿”。


哎呀,这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么?是的。但对他们来说这又有什么不妥呢?什么“健康是1其他的都是0,没了1,所有的0都没意义”这种看似很有道理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屁话——他们顾不上那些你眼中的意义,他们要解决的是火烧眉毛的问题。


4


第四个是跟兔子有关的故事。


注意,我这里说的兔子就是实实在在的兔子——两个耳朵四条腿短尾巴的兔子,没别的含义。


有人拿着虎毒不食子来叫嚣的时候,我都冷笑或内心里冷笑——那是你没见过把幼崽吃掉的兔子。


营养不良或者受到惊吓的母兔,会把自己生的小兔当作一根根胡萝卜吃掉,血赤模糊的,场面很残忍。


如果你从生物学角度上为兔子吃自己的幼崽找到了答案,那么杨a改a兰的行为或许也只能从生物学上来解释……


5


四个故事讲完了,并没有给出什么独到的见解、深刻的结论——我们现在是一个不需要也不容忍独到和深刻的时代,大家要做安心吃瓜笑而不语的群众……


6


还有一个声音,说既然养不起,为什么还生那么多?


在部分偏远落后的农村(原谅我前面加了这么多定语),一个人的生或者死都是很随意的事儿,她们根本没有什么安全措施,甚至不懂得什么前七后八,生了就生了,死就死了,也没想那么多。


还有,生那么多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为了方便自然选择农村培养孩子不像城市那样精准,在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小孩失足,大人失孤都是相对容易发生的事儿。为了保险起见,多生几个算是备份——或许就能从歪瓜裂枣中长出个正苗子呢?


如果你还是不理解,请从生物学角度来考虑——兔子为什么一窝又一窝地生那么多?


7


可是她们不是兔子,她们是人呀!很高兴你还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同类,并用同类的标准要要求她们。


然而,两个曾经的同类一个住在高楼大厦,一个住在深山陋屋,靠着上辈的一丝越来越被淡化的传统和血缘保持着的联系终将会断裂,就像几百万年前的两个猿类群体,一个留在森林,一个走向了平原……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大量引用之前写的那篇《《北京折叠》折叠发生在每一天》里的内容——



贫富分化加剧,用国外的名词来说叫做马太效应。我们的老祖宗在两千多年以前的说法叫做损不足以奉有余——“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从社会的角度来说,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人之道是人类社会发展和创造财富的动力——试想,如果是损有余而补不足的话,谁还会去积极创造财富,积极促进发展?


只是这种损不足以奉有余没有限度地持续下去,会导致富人和穷人的差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富人利用自己掌握的资源,可以更加轻松地扩大自己的财富,而穷人创造财富的空间则被逐渐压榨——文中垃圾工人将来被成本更低的机器人取代就是这个意思——不要觉得这是危言耸听,当年的工业革命导致大量失业,那是人类贫富差距第一次被大幅拉大。


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阶层固化——对于大多数富人权贵而言,即使再失败他也有个保底的下限;对于大多数穷人而言,即使再成功他也有个摸不到的天花板上限。


当贫富差距没那么大的时候,富贵人的下限和贫贱人的上限是有交集的,在交集之处完成富贵人和贫贱人两个群体在信息、资源和种的交流——这时的贫贱人和富贵人还属于同一物种——



当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大到失败的富贵人的保底下限和成功的贫贱人的天花板上限没有了交集,两个群体的文化、物质和种逐渐没了交流,两个群体被固化起来……


过去农妇还能想象出皇后娘娘醒来就管太监要三个柿饼吃,到未来,贫贱人都没法想象富贵人吃的、用的、玩的、生活习惯等等是什么样子,富贵人也没法想象贫贱人是什么样子。



物种是一直在进化的,而进化的因素和方向跟所处的环境有关,人类也不例外。


当贫贱人和富贵人所处的环境各不相同,且两拨人没了任何交集——尤其是没了种上的交流(文中第一空间的依言说自己的父母不允许自己和其他空间的人来往,现实中很多人也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画了交往的圈子),这两拨人朝着适应自己环境的方向进化。


最终进化成了两个不同的物种——就像当初的人类祖先和黑猩猩一样——最开始他们一起在森林里上树掏鸟窝下地抓虫子,最终却是一个群体的后代把另一个群体的后代关进了动物园的笼子里。


举个例子,你看谁1位高权重,很好奇他是顺着哪条线上去的,翻墙查了一下发现谁1是谁2的女婿,谁1之所以能成为谁2的女婿,是因为谁1达到一定高度还有机会通过上面所说的交集认识谁2的闺女。谁1成为谁2的女婿之后,两个群体的种(或者说基因)还可以进行交流。


而当谁1和谁2之间再也没有交集之后,两个群体的种(基因)就被彻底隔离开来——就像人和大猩猩的种被隔离开来一样,长久下去,很少会出现长得像大猩猩的人或者长得像人的大猩猩了。


上面说的这些有些玄乎其玄,不少YY的成分在里面,就算真的出现这种结局,也是几千年上万年乃至更久以后的事儿。


不过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人之道大行其道之下,这很可能是人类发展的一个方向。改变这种方向的力量可能有2种——


第一种是人类自身意识到所谓的人之道,终归还是要符合天之道,有意识地缩小贫富差距,让社会阶层流动起来,加强文化物质和种的交流,进而减缓分裂成两个物种的进程。


第二种是外力的介入,外力来自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类似《三体》中所说的外星人,另一个可能是人类发明了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人工智能。

外力出于某种目的(甚至仅仅是出于好奇心),把贫贱人和富贵人重新混在一起,让两个群体的文化、物质、种重新交流起来——就像人为了得到集马和驴优点于一身的畜力,让马和驴交配出马骡、驴骡一样。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一撮人有意加速自己和自己后代的进化,争取让自己或自己的后代成为异于同类(如果还叫同类的话)的超级人类。


实际上这种可能在很早之前的权贵尤其是皇帝级别的权贵已经尝试实施过——通过丹药或巫术等改造自己的身体,追求寿命的无限延长(也叫作长生不老@@),能续一秒是一秒,这种死亡上的不平等,就是这一可能性的变种。



8


作为照此发展下去终会变成两个物种的人类有瓜吃的吃瓜群众不能理解她多么无可奈何多么绝望——无可奈何绝望到无视“孩子是无辜的”这一伟大命题。就像树上的黄鹂鸟无法理解明明葡萄成熟还早得很蜗牛为什么就开始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一样。


杨a改a兰也无法理解有瓜吃有网上的吃瓜群众眼中关于生命的那些说一千道一万的宝贵和那些所谓的意义。那种不理解跟吃瓜群众眼中这位母亲漠视法律漠视生命无关,那是她的本能,就像兔子在营养不良或受到惊吓时吃掉自己幼崽一样的本能。


至于是什么导致杨a改a兰“营养不良”或者“受到惊吓”,我们不得而知——大家都是吃瓜群众,安心吃瓜,笑而不语就好——至少你还有瓜可以吃,没必要冒险把脑袋伸到兔子窝去看究竟——毕竟《XXX三兄弟》那样的,这百十年只出了一个……


9


再次表态——孩子是无辜的,社会是进步的……

本文固定链接: http://www.youduoshao.com/2016-09-14/201609142705.html

填写您的称呼和邮箱即可发布评论

快捷键:Ctrl+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