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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一)
  admin 发表于 2014-05-25 13:07  分类:热眼旁观  1,577 次阅读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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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性本善。

书上这么说的,大家基本上也是这么理解的。

或许这也是正确的。

但是,我以我的亲身经历来说——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把上了膛的邪恶之枪,周围的一切都可能扣动这把枪的扳机。扳机扣动,枪口所向,无辜的、有辜的,即使没有血流当场,也会惊出一身冷汗。

——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也携带着这样的一把枪,屈辱、无助和愤怒扣动了枪的扳机——枪口所向,无辜的、有辜的,即使没有血流当场,也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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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虚岁十岁,有个小我五岁虚岁五岁的弟弟。在农村,一家两个孩子很常见——被打着各种大义凛然的旗号玩命鼓吹的计划生育从来就没有像鼓吹的那样深入民心——那本就是破坏人伦,违反天伦的闹剧,人多力量大呀!计划生育的故事在这里先不展开了,一旦展开,又是长篇累牍。总之,生、长在农村的我,那年虚岁十岁,还有个虚岁五岁的弟弟。

虚岁十岁时的我最怕打针。就在那年春天,因为感冒发烧,被母亲带到村子唯一能看病的赤脚医生那里。张嘴”——看了下舌头,翻开眼皮看了下眼睛,又量了下体温,得出得打一针的结论。

听到这个结论,我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关在笼子里即将被做成羊肉串的小猫,可怜兮兮的盯着母亲,渴望得到解救——我当时那么怕打针啊!

那就给他打上针吧,感冒好的还快些!”——母亲的话让我彻底陷入绝望。

赤脚医生用开水迅速的烫了一下他的针管和针头——现在想想,这只全村乃至几个村共用的针管和针头用开水这么涮一下,不一定能真的消毒吧?但在当时确实都是这么做的!

涮完针管和针头,赤脚医生用一个铁片划开几支蒸馏水玻璃瓶。用刚涮好的带着粗大针头的玻璃针管把蒸馏水吸进去,又把这个大大的针头扎进装着药粉的小玻璃瓶的橡皮盖,再把蒸馏水推进药瓶,吸出来,推进去,吸出来……还不时的晃动小玻璃瓶使药粉充分溶解。赤脚医生熟练地做着这些动作,还不时地打量着一脸恐惧地盯着针头和针管的我。

终于,赤脚医生对着阳光看了一下药瓶,确认药粉都变成了药水,满意地把所有的药水吸进针管。吸完后,赤脚医生轻轻弹了弹针管,让针管里的气泡浮上去,接着又推动针管活塞把所有的气泡都挤出去。伴着气泡也挤出了一些药水,一串串水珠挂在大大的针头上……

这个大大的针头慢慢地向我走来,这个大大的针头将要狠狠地扎到我的屁股上!

在最后时刻,一脸恐惧的我喊了一声我不打针,倏地从赤脚医生身边的空档窜了出去,夺门而出——跑了~~

跑到了满是杨絮柳絮还有阳光和布谷鸟叫的大街上。

原本昏昏沉沉的我,忽然变得体态轻盈。我在满是杨絮柳絮还有阳光和布谷鸟叫的大街上跑,母亲在后面追。时不时有正在安心散步的鸡群被我们娘俩吓得一哄而散——那时候母亲也很年轻啊,跑得也很快,好几次差点抓到了我!不知道追了几条街,最后伴着在我看来是宣布追捕失败并放弃追捕的咒骂声——“看你回来我不打断你的狗腿,我胜利逃跑了……

到了晚饭时分,我摸回家,被母亲逮住,揪到赤脚医生的诊所量了一下体温,发现高烧已退,体温正常——可能跟白天跑了几条街出了许多汗有关。

这是我人生至今,除了预防针和体检抽血之外最后一次打针的经过……

那时候我怎么那么怕打针啊!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现在抽血的时候,我会死盯着针头扎进我的血管,把我的血液吸走,凉丝丝的……

后来得知赤脚医生兑好的那个针剂没有浪费,那天刚好也发烧的大雷被他妈带到诊所,那个针剂扎在了大雷的屁股上。

大雷和我家是邻居,比我小两岁,但当时身高跟我差不多……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打针逃跑事件大概会成为我十岁那年最深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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